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凱妹的異想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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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學

 一日,在薩嘎,一個旅人出發前不會期待的小城,公安局是路邊的小帳篷,但有設備齊全的旅館,電燈暖氣一應俱全,但晚上七點起斷電,有整潔乾淨的衛浴設備,水卻三天來一次,連馬桶都沖不了。

 

當然有水可喝,只是儲了不知道幾天的水,臭的。

 

我們沒有選擇。

 

過了一晚,隔天早上我們一行人到了旅館對面的早餐店,早餐店裡,有一支老舊的虹吸壺,一台磨豆機,櫃台下擺了幾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咖啡豆。Menu上標示著:Coffee20RMB

 

問老闆是現煮的嗎?老闆說是,二話不說馬上請他來一杯。

 

我要喝一杯真的咖啡。

 

那杯咖啡,不香、不甜、又苦、又澀。水質不說了,三天來一次的水怎可能好?在那裡能看到咖啡豆就稀奇了,就別要求新鮮度了。說穿了,不好喝!但那已經是我那幾日最滿足的一個早晨,不論品質,畢竟已經是一個非仿冒的咖啡。

 

至少我喝到咖啡了!

 

這一杯小城中的苦澀咖啡,成為這趟旅程中個人經驗的亮點,從那裡開始,我瞭解了自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城市人,我愛城市的一切,我要城市的物質,我可以去鄉下住一晚,但我不能餘生都在那裡放羊擠奶,至少現在還不可以,我可以體會伍迪艾倫說自己只能住在紐約,我可能比他好一些,我也可以住在巴黎,住在北京,任何一個早上能讓我喝到一杯好咖啡的地方。

 

回到台北那週,我收起了用了快十年的美式咖啡機,在零收入的狀態下,砸下重本買了咖啡器具,並且陸續購買了不同種類的咖啡嘗試。我個人偏愛虹吸壺,因為虹吸壺相當敏感,水質、時間、攪拌方式等,任何一個步驟都能改變咖啡的味道,就連煮咖啡時的心情,都有可能改變煮出咖啡的成品,如此任性的一種方式,讓人必需對他細心照料,那不只是步驟,不是科學算計能夠理解,是人性,讓我相信咖啡是活的,有自己的生命。而我必須投入,在那幾分鐘的時間裡,一心只能想要煮出好咖啡,才能煮出讓我早上精神為之一振的咖啡。從不同品種的咖啡,去發掘不同層次的味道,那是生活。我的生活如果被什麼給束縛住,不可能品出咖啡不同的味道,只有「想要」,才會「得到」,否則咖啡就只是一杯苦黑的飲料,讓你每次都只想用奶跟糖來遮掩他的苦味,卻不知道奶跟糖的功用是在提出它另一個隱藏的味覺,如此,咖啡再珍貴也無用,因為人的知覺早就堅如磐石,無法感受。

 

現在,每天早上起床,我第一個努力的目標,就是為自己煮一杯咖啡,好不好由我來決定。那是一個很小的目標,成就的只是微小的我自己不到十分鐘的小小滿足,但我得付出全心,去把這件事情做好,我喜歡把自己投入到這種「想要把一件事情做好」的感覺。

 

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,其實沒什麼好驕傲的,但每一件大事裡,都是無數小事串聯而成,每個人「想要」把自己的小事做好,大事才可能成。又說教了,但這是個神奇的經驗,沒想到從煮咖啡,讓我聯想到這麼多。

 

這也可以算是一種「咖啡學」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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